故乡的景童年的梦

陈育如

    村东的景物,是我儿时的梦。那童年的往返流连之地,仍不时地在梦中将我牵回,重游那记忆中不灭、不泯而又不复再有的伊甸。

    那景物中的河堤,是连接邻村的一条绿坝,两边密密地栽满了油桐树。坝的一边是一条潺潺奔流的小溪;而另一边,则是家乡有名的丰水河。

    清晨,当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河面蒸腾着淡淡的薄雾,笼罩着树影、村庄及远处的田野。静静流淌的水面上是沿岸山与树模糊的倒影。顺着阳光的河水闪烁成一片金色,而远处背光的树影远山,仍在那黑里透红的芬围里沉浸,和不远处轻雾笼罩的村庄一起,仿佛仍滞留在梦乡。

    桐荫笼罩的堤坝,被密密的桐叶饰成一条绿胡同,在春秋夏三季交替变幻着嫩黄、深绿与桔红的色彩。冬天,当桐叶落尽时,桐枝在堤坝两侧举成一片灰中透青的丛林。

    最喜欢的是春天桐花盛开的时候,怒放的桐花把堤岸铺成一条花径,而满树飞舞的蜂蝶,又给这条花径增添了生趣与动感。轻风吹过,摇曳的花枝轻轻洒下阵阵花雨,它点缀了绿地,点缀了小溪,更点缀了我童年的梦境。

    小溪注流处,是村前的大水塘。几棵高大的枫树和樟树把塘边的一处绿地罩了个严实,村里的老人告诉我,那树下原来有个庙宇,因年久失修倒塌了。我曾在那儿游玩过,感觉很有几分肃穆与神秘,但印象最深的,是断垣边枫树上掉下的枫球果,那是我童年的玩具。

    靠大水塘不远的是一口由桂花树、竹林与密密灌木围成的小水塘。由于水塘不大、树木围绕以及塘里几乎长满菖蒲的原因,很少能见到它幽幽的水面。

    受这片绿地的吸引,夏天的午后,我总是喜欢坐在这绿荫环抱的小塘前,背对着在风中蔌蔌作响的竹林看书,直到夜幕遮没头顶仅有的一小片天空。当暗绿的树丛把这儿围成神秘团影渐渐变黑的时候,荧火虫开始在夜空与树丛之间划着明灭的光,蛙声、鸟啁和各式小虫的低鸣声响成一片。

    在都市,在学府,在经历了阵阵恼人的喧闹后,我又时时想起竹林与小水塘边的幽静,想起小溪里、桂树下、丰河边,小伙伴们追逐嬉戏的身影。那阵阵的蝉鸣与小鸟的啁啾,是我无忧童年的美乐。

    久别故乡后的旧地重游,那条曾覆满绿荫、充溢着桐花芬芳与童趣的绿坝已被一条黄土小路所替代;而那片曾印满我童年足迹的园地亦已近于荒芜,成为向我们的后人诉说那渐渐远去故事的遗迹。

    别了,故乡的绿荫地,我梦的乐园。


返回上一页

繁体

故鄉的景,童年的夢

村東的景物,是我兒時的夢。那童年的往返流連之地,仍不時地在夢中將我牽回,重遊那記憶中不滅、不泯而又不複再有的伊甸。

那景物中的河堤,是連接鄰村的一條綠壩,兩邊密密地栽滿了油桐樹。壩的一邊是一條潺潺奔流的小溪;而另一邊,則是家鄉有名的豐水河。

清晨,當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河面蒸騰著淡淡的薄霧,籠罩著樹影、村莊及遠處的田野。靜靜流淌的水面上是沿岸山與樹模糊的倒影。順著陽光的河水閃爍成一片金色,而遠處背光的樹影遠山,仍在那黑裏透紅的芬圍裏沈浸,和不遠處輕霧籠罩的村莊一起,仿佛仍滯留在夢鄉。

桐蔭籠罩的堤壩,被密密的桐葉飾成一條綠胡同,在春秋夏三季交替變幻著嫩黃、深綠與桔紅的色彩。冬天,當桐葉落盡時,桐枝在堤壩兩側舉成一片灰中透青的叢林。

最喜歡的是春天桐花盛開的時候,怒放的桐花把堤岸鋪成一條花徑,而滿樹飛舞的蜂蝶,又給這條花徑增添了生趣與動感。輕風吹過,搖曳的花枝輕輕灑下陣陣花雨,它點綴了綠地,點綴了小溪,更點綴了我童年的夢境。

小溪注流處,是村前的大水塘。幾棵高大的楓樹和樟樹把塘邊的一處綠地罩了個嚴實,村裏的老人告訴我,那樹下原來有個廟宇,因年久失修倒塌了。我曾在那兒遊玩過,感覺很有幾分肅穆與神秘,但印象最深的,是斷垣邊楓樹上掉下的楓球果,那是我童年的玩具。

靠大水塘不遠的是一口由桂花樹、竹林與密密灌木圍成的小水塘。由于水塘不大、樹木圍繞以及塘裏幾乎長滿菖蒲的原因,很少能見到它幽幽的水面。

受這片綠地的吸引,夏天的午後,我總是喜歡坐在這綠蔭環抱的小塘前,背對著在風中蔌蔌作響的竹林看書,直到夜幕遮沒頭頂僅有的一小片天空。當暗綠的樹叢把這兒圍成神秘團影漸漸變黑的時候,熒火蟲開始在夜空與樹叢之間劃著明滅的光,蛙聲、鳥啁和各式小蟲的低鳴聲響成一片。

在都市,在學府,在經曆了陣陣惱人的喧鬧後,我又時時想起竹林與小水塘邊的幽靜,想起小溪裏、桂樹下、豐河邊,小夥伴們追逐嬉戲的身影。那陣陣的蟬鳴與小鳥的啁啾,是我無憂童年的美樂。

久別故鄉後的舊地重遊,那條曾覆滿綠蔭、充溢著桐花芬芳與童趣的綠壩已被一條黃土小路所替代;而那片曾印滿我童年足迹的園地亦已近于荒蕪,成爲向我們的後人訴說那漸漸遠去故事的遺迹。

別了,故鄉的綠蔭地,我夢的樂園。


返回上一页   www.friendstone.com石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