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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阴访徐霞客故居

陈育如

    因出差的机会,我有幸来到了江阴市。江阴早在宋代已是繁华之地,王安石在一首诗里对江阴的黄田港这样赞道:黄田港口水为天,万里风樯看贾船。海外珠犀带入市,人间鱼蟹不论钱。也正是这块神奇的土地孕育了我国明代杰出的旅行家、系统地研究地表岩溶地貌的先驱、《徐霞客游记》的作者徐霞客。

    在江阴市的马镇镇南,距徐霞客公园不远处,在一片花香熏沐、清波缭绕的静穆中座落着徐霞客故居。下午,依照一位徐霞客乡人的热情指点,我步入了这座曾经孕育过千古奇人千古奇书的院落。门是虚掩的,我似乎是下午的第一个来访者,门厅内有一位老者看到我进门便迎上前来,原来他是故居的守门人,他见我在挂有陆定一同志题写的徐霞客故居匾额和屏风上镌刻的候仁之教授写的纪念文章前驻足良久,便热情地向我介绍:这故居共有三进,二进和三进的厅室内有更为详细的展品和介绍。谢过老者,我走进二进的厅内,见到了展出的徐霞客传略、旅行路线图和他对山川景致科学而精辟的描述等介绍资料和图片。展柜内陈列了各种岩溶标本及现代专家撰写的论文及其他研究资料,这些资料供参观者了解徐霞客的生平和伟业。其中一个供出售资料的柜内标有放《徐霞客游记》的地方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徐霞客游记》已销完,暂无此书出售,望谅解。以前我在图书馆借过《徐霞客游记》,一读之后除了对其中描写的绮旎风光不胜向往,总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有一册在手常读。现在看来还得等到这本书再版了。

    三进正厅的匾额是沈鹏同志所书,四周墙壁上挂满了现代名人字画,天井的右侧有一株徐霞客手植的罗汉松,树高六米多,树围二米,树龄已有四百多年。据介绍,这株罗汉松原是徐霞客的祖父徐有勉从京城带回的一株盆栽,徐母为鼓励徐霞客少年立志而让他栽在院落中的。这株古树在十年动乱中曾遭受过摧残,但现又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在故居的后院,一株鲜红的桃花正在迎风怒放,花的红妍与刚出芽的嫩绿相衬更显得娇艳。傍着的桃花是一丛密密实实的凤尾竹,竹梢优雅地微卷着,竹叶小而多,繁茂异常。这花与竹在小小的院落中显得非常醒目,且那份鲜艳与繁茂是很少见的。我想这桃花与竹丛或许是受了奇人奇书的感染而显现出与众不同的吧!

    出故居大门向右拐,经过一个漾着轻漪的池塘,不远处就是晴山堂了。这也是一个静静的庭院,院门典雅而端庄,这是徐霞客为庆贺他母亲大病痊愈之后建的。晴山堂的正厅有徐母教子塑像,徐霞客那聍听的专注与徐母谆谆教诲的神态告诉人们,在徐霞客这位杰出旅行家的背后站着一位不平凡的女性。

    晴山堂的墙壁上,镶嵌着七十六块石刻,是从明代洪武三年庚戌(1370)至崇祯五年壬申(1632)前后262年间,有八十四位名人名家为徐家撰写的墓志铭、传、序、记、跋、赞、赋、辞、引、诗等共九十篇。这些石刻是由徐霞客独资请名工巧匠何世太勒石镌刻,刻法细腻生动,纤毫毕现,观石刻如看原作。现在这些石刻是江苏省省级保护文物。

    晴山堂后,一片葱翠掩映中,是徐霞客墓。在质朴的墓园中长眠着这位曾经风尘仆仆辗转万里的奇人与伟大的先行者。墓前建有徐霞客手持书卷的塑像,塑像左侧树立着原国家主席李先念的题词碑,碑文是:热爱祖国,献身科学,尊重实践。纪念明代杰出的旅行家地理学家徐霞客诞生四百周年。左侧是已故交通部副部长潘淇撰写的碑文。

    徐霞客开辟了我国古代自然地理研究的新方向,他为后世留下了一部宏博入微、文字朴质清新,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和地理价值的《徐霞客游记》。英国的科学技术史权威李约瑟博士在《中国科学技术史》一书中评价徐霞客的工作和他的《游记》时说:他的游记读起来并不是十七世纪的学者所写的东西,倒像一位二十世纪的野外勘测家所写的考察记录。他不但在分析各种地貌上具惊人的能力,而且能够系统地使用各种专门术语……”。徐霞客留下的长达六十余万言的《徐霞客游记》,是他以毕业的心血谱写的对祖国大好河山的赞歌,是我国古代科学文化园地中一株鲜艳夺目的奇葩。

    走出晴山堂,在返程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徐霞客摒绝仕途,走出书斋,矢志考察祖国山川地貌的奥秘,把一生献给了祖国的旅游考察事业。在三十余年豪放的漫游中,他把自己融进了祖国壮丽的山川,在貌似平淡实则伟大的旅游考察焕发了自己人生的光辉。岁月能消损或抹去世上留存的种种有形之物,但徐霞客的精神是不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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