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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花之约
蓬丹[美国]故事,想必是这样开始的:那个十九世纪的早春三月,山色清朗,阳光晴艳。一栋坐落在洛杉矶森林山脚下的乡村式木屋,充溢着一片欢笑声。
这家人正为搬进新家而雀跃。
女主人布鲁格曼太太怀着喜悦的心情系上围裙,从工具箱中拿出一把铲子,准备在这大好天气,将日前到邻镇蒙洛维亚花圃买回的一株植物,种在屋前,并且期待明年春天,她就能坐在前廊藤椅上,享受春暖花开的乐趣了。
青山、睛阳、一个有着前廊的木屋、一片洋溢花香的院落,这些本是平凡家庭主妇的简单欲望。布鲁格曼太太绝未想到,1894年春天,她植下的一个小小愿望,原来不仅是一株会开花的植物、它更长成一畦宽阔丰美的紫藤,一份温柔绵长的记忆、一段馨香仁厚的历史!
当她用七毛五分钱买下这株一加仑桶装的植物,也未必想到,它竟能活到一百年后的今天,占据了一英亩的空间。而当她在次年发现三个紫色花串时,更不曾预期,它竟会喷吐出一百五十万朵花,跃登"金氏世界纪录",世上最大开花植物。
初见紫藤,是在画家刘狮老师家。绿意盎然从院角落搭了一个棚架。棚顶垂下许多紫色的花串。淡雅如萝的色泽,轻盈如诗的姿影,微微摇曳在依然清冷的早春季节,飘送着阵阵似有还无的香息,把整个空气都滤得不着一丝烟尘了。
刘老师说:"这花叫中国紫藤,他也是移民来的呢。"
后来我在书中读到:紫藤花原是中国宫庭的植物。十三世纪时由马可波罗带回欧洲,又辗转传入美国。
原来,那份温雅素净是属于中国的。然而历代诗文不乏赏菊爱莲惜柳之作,独缺咏叹紫藤的文字。大约是因为它被培植在深宫御苑,一般人不易见到它之故罢。
而它的美国名字wistaria则是在1816年定的,纪念滨州大学科学家HenryWistar。由于它已成为所在西耶拉马瑞市的象征,当地居民都把第一个字母大写以示尊崇。
这株美国的紫藤花,在寻常百姓家的院落中欣欣向荣。历年来,好心的屋主总是在它盛放的阳春三月,开放门户,让世人参观。
近年来,关于这株紫藤的新闻较多。因为,1994年它就满百岁了。一百年来它见证过两次世界大战、经历过许多人事变迁。
布鲁格曼太太在1906年出售此屋,之后几度易主,1913年被芬尼尔先生购下。他十分喜爱这株紫藤,为它增建许多支柱,希望它能生长得更茂盛。结果在其后的二十年,紫藤象是回应主人心意似的逐渐盖住了墙,遮住了窗,爬上烟囱,攀上屋檐。终于有一年,屋顶被它压垮了。
(想是因着这个事端,这株紫藤又被叫作“杰克的豌豆”,格林童话中那着了魔般生长的豌豆苗)。
芬尼尔先生只好将紫藤和花架留在原地,另在200英尺外兴建新屋。1936年,萝烈丝小姐成为屋主,更是大肆美化这株植物,甚至不惜耗费巨资请专家为其注射荷尔蒙和维他命,使它从疲态毕现回复青春,且较从前生长得更大更美。
这段期间,已有许多活动在紫藤花下展开,例如妇女下午茶会,诗人朗诵、音乐演奏等。人们称它为"圣盖博区的皇后"或"西耶拉马德市的宝藏",可见受喜爱的程度。
六十年代紫藤花屋的土地重新规划,建造了另一栋房子。从1964年起,紫藤就由费尼夫妇和库克夫妇共同照顾了。这期间它继续在世界纪录中独领风骚。
为纪念紫藤一百周年,主办庆会的西耶拉马瑞市商会早早就发布消息,征求纪念徽设计,并策划一个街头手工艺品展,在3月26、27两日举行。
我向商会订了两张车票,26日午后开车来到这个小山城、再搭商会提供的公车走访山边紫藤花屋。
身着紫色服饰的志愿工作人员向我们介绍:1918年举行第一次盛典,曾为一次世界大战红十字会募捐许多款项,二次大战时则未安排任何欢庆饮宴,代之以宗教性的庄严聚会、纪念战争死难者。
想来,我们这些能在1994年晴春佳日与紫藤相约的人,都是离战争很遥远的幸运者吧?
沿石阶走上老屋阳台、眼下一片花海、清芬舒爽的花香沁人心脾。院中紫藤遮天,凉风习习,每隔数尺就有一支住、藤萝沿柱攀缘而上,头顶上的枝柯芳叶,千折百转,回绕牵缠,争相诉说百年风雨绢滴......
阳光下的紫色花串鲜明照眼,风华动人、无一丝老态、据说中国紫藤有活两百五十年之久的。所以这株紫藤其实还是青春盛年。粗砺的枝藤庇护者柔细的花苞,仿佛生生世世。
紫色气球结扎的拱门,印着紫藤纪念徽的布条,将这平静的小山城装点出节日的气氛。我们在手工艺品展的街边咖啡座,叫杯卡帕奇诺坐下休憩,看那些适才熏染了花香,浸浴了花色的人们,面容都是平和欢快的。我不禁心想:花开花谢,人来人往,紫藤坚持在每年3月绽放,历百年不衰。意味的是人力与自然的完美结合,而不同形态的生命也不完全相契。只要一份惜缘爱物的心情,人生就能活出琼蕊瑶叶的芬芳;而绮花兰芷,也将以它全威的丰姿,为人们提供永不枯竭的美的泉源。
是的,美的故事还没有结束。紫藤花之约,也将世世代代持续不绝。
录自《女友》杂志, 朱映煜录入。
关于紫藤
“绿蔓浓萌紫袖垂”的紫藤,与凌霄同为园林中不可缺少的牵藤作棚的花卉。紫藤寿命很长,故其茎能呈现蟠曲之态,势若盘龙,颇觉刚劲古朴。苏州拙政园有一株古老紫藤,粗供2人合抱,为明才子文征明手植,六百年来,犹老而弥健、满庭绿荫,壁间题“蒙茸一架自成林”。现不知无恙否?一般紫藤,3月现蕾,4月盛花,花序下垂,长者盈尺。每轴有花二十至八十朵。花冠紫色或深紫,遥望似成群聚集的紫蝴蝶。工余之时,坐卧紫藤架下,观摇曳之花、闻弥漫之香,不亦乐乎?
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
密叶隐歌鸟,春风流美人。
(李白:《紫藤树》)
遥闻碧潭上,春晚紫藤开。
水似晨霞照,林疑彩凤来。
清香凝岛屿,繁艳映莓苔。
金谷如相并,应将锦帐回。
(李德裕《忆新藤》)
紫藤又名招豆藤、藤萝、朱藤、紫金藤,古名黄环。豆科植物,果实为大豆荚。羽状复叶,攀缘茎,三年可达三层楼顶。花开时节,若无风吹雨打,可经半月而不凋。紫藤的花生于新生嫩条,花后若留数叶,剪花序,不使结籽,约经十天,嫩条叶腋可再现花蕾,花期因此相应延长。
紫藤的其他品种有:
多花紫藤,特点是花序长,比普通紫藤的花序约长一倍,达30-50厘米,花朵多而稍小,花冠淡青色,江南普遍栽培。
银藤,花白色,香气较浓,干多且细瘦。
此外,还有供盆栽的小型品种,如白花浓香的麝香藤,桃红大花的红玉藤,白色大花的白玉藤,花色蓝紫、花序小的南京藤等。
(节录自徐海宾等编《新编家庭花谱》)